2008-07-21- []

2008-0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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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个blog叫彼岸?

因为,生活永无彼岸。

 

bea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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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老友逛了一下午旺角的小书店。有朋自远方来真是一种特别美妙的感受,在我每到必头晕的喧哗混乱拥挤的旺角,因为有了熟悉的亲人,竟有点反客为主的意思。   

在北京的时候,我是喜欢逛书店的,可是来到这里以后,那狭窄阴暗的楼梯通向的小书店,我自己是很难产生上去看看的念头的。好像,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是这样。你说,就那些单个儿的事情,它究竟能有多么的吸引人呢?其实没了它们哪样儿,生活都还是那回事儿。真正吸引人的,还不是那几个可以一起做事情的伴儿么。来港之后很少再听音乐会,因为我不愿意刻意寻找听音乐的伴儿,从音乐厅出来之后的那些个激动和宣泄,会让我想念远方的他们。如果我觉得我说的话别人不一定真的理解,那么,把音乐当成一次解闷儿和社交,我不愿意。所以,就还不如自个儿听CD吧。话剧也是没有看过,从清水湾到尖沙咀的距离我总是觉得那么远,上周朋友去看表演工作坊,演的是“这一夜,women说相声”,这场戏的视频老早就在我的移动硬盘里,是的,我老早就拥有了它,可是,它也就仅仅是在我的移动硬盘里。没有那一撮人,我也就没了大半夜换好几次车去看场戏的激情。或许是我自己太过挑剔,那些我当作宝的东西,我宁愿给它深深的藏起来,也不愿意轻易地抛出去。很多我从前分外熟悉的东西,就这样慢慢地离我越来越远,在不经意间。而我,也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所以,朋友的到来给了我一些触动,或说小小的惊异。要离开西贡的时候,我们看到了一家二手书店,就打算进去看看。这本来很普通,而当我走进书店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这是我好久没有的感受,在路边看到一家书店,然后进去,随便翻翻感兴趣的书。是的,这本该是个我熟悉的情景,然而如今的阅读方式通常是到实验室打印论文,这样是不是也少了很多乐趣,是的,朋友说的很对。没错,我所慢慢丢掉的,正是这份闲情逸致。   

旺角的小书店远没有北京的万圣、风入松、三联合人心意,然而也能找到一些书。港版的图书奇贵,至少是大陆的三倍,虽然结合上人均收入也不算太离谱,可是这书价,就如同香港的美食一样,我总是难以适应。所以,一般只有那些在大陆未得出版的书才是我们舍得花钱的。   

好像,随着老友的到来,从前的那种生活也有点想回来的意思,这几日,看看书,看看电影,少一点网络,觉得还是比较充实的。更加认识香港的同时也让我更加认识了自己,发现我还是比较独立的,比较能沉浸在一些小兴趣里自个儿乐呵。这或许还是个于人于己都不错的事儿。特别是当你或周期性或没由头的产生一种anxiety的时候,或许你悲观地看到一些困扰人人都在承受,或许你忽然感觉到一些谁都不愿意它发生的事情自己应该可以豁免可是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担保这一说。或许。。。这些时候,我们选择义无反顾,如同初始那样。关于明日的担忧,对于勇敢的我们来说,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很好,就这样吧。大约两年前,xiaomu和我提到电影《易卜拉希姆先生与gulanjing的花》里的一句台词,“你所给予的,是你永远无法失去的;你所保留的,是你永远无法得到的。”那时候,我相信这句话对很多事情来说,都是真理。现在,我仍然这么觉得。


无词歌- [音乐]

2008-0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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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比较多听钢琴。高中时代的一个乐友说过,最让人听不腻的就是钢琴和歌剧,好像他说这个话的年龄和我现在差不多。过了这么多年,我想他的话是对的。或许钢琴是一种表现力最强的乐器,因为它广阔的音域。单单一件乐器,可以展现出震撼人心的力量,也可以静谧安详。因为刚开始煲新买的耳机,所以听的多是情绪波动不大的曲子,最近比较喜欢的一个小曲子是门德尔松《无词歌》中的op.30-3。门德尔松的《无词歌》,我很早之前就有一个D版,是DG出的双张,巴伦博伊姆的版本。几个月前到HK Records,看到这套碟的原版,就把它收了下来。而这一小段,是整个作品的第9首。听多了有了感情,想查查这首小曲的创作背景,可惜网上找不到太多信息,只知道它有个标题叫做“安慰”,至于别的,就没有多说了。而我总是擅于想象,以为让我很钟爱很有感觉的乐段背后一定有个或感人或巧妙的故事。或许,事情并不总是这样,美的东西就是美的,就这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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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朋友聊天,谈到生活中心灵为之一颤的时刻。最近一次心灵为之一颤是卡拉扬百年诞辰那天在实验室听他指挥的“唐豪瑟序曲”。那是已经是后半夜,实验室里没什么人,当曲子中那段最让人激动的旋律传出来的时候,我感受到体内的血液在上涌,被一种力量推着,格外的庄重,君临天下,不可一世,我不知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只觉得实验室太小,边界太为束缚。

唐豪瑟是高中时候常听的曲子,多年之后再次响起,确有恍若隔世之感。那时认为自己所要追逐的东西,现在看来,仍然抓得到痕迹,可是,好像很久没有被唤起了。所以,再次听到那些融入了思想的音乐才会如此的颤动吗?曲子仍是唐豪瑟,而当时所听版本的指挥西诺波利早已辞世,只有当年那个热血沸腾的小女孩仍然信仰着那些东西,的确,它们早已植根在我的体内,恐怕这辈子都丢弃不了,一段曲子,一句话,就能把它们拽到你的面前。

可是,唐豪瑟我不会也不敢常听,因为,它不能是生活的常态。我想,很多人心中,都藏着一个“唐豪瑟”,只是,不会轻易拿来示人;瓦格纳值得尊崇,而我们身边那些看似平凡的“俗人”,同样可以使人肃然起敬,在某个你突然认识了他们的时刻。


2008-04-26- [饕餮]

2008-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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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饭”已经成为一个象征,它被赋予了太多的意义,远远超过了饭菜本身。可是,通常来讲,确实妈妈的饭比较好吃,而大厨总是男性。怎么回事?我想,爸爸们的做饭天赋肯定高过妈妈们,可是,爸爸们通常不会像妈妈们那样花很多心思在饭菜上,因为,他们的角色要考虑很多其他事情。

最近自己也做饭,在这里做饭是奢侈的,所以,每一次做饭的过程,从计划,采购,准备到真正开始,对我来说,都是一种享受。我喜欢大大笨笨的砂锅,喜欢看着热气从盖子上的小孔不断冒上来的感觉,这让我觉得很幸福。小的时候看童话,总是有这样的故事,一个小朋友到森林里的外婆家去,外婆的炉子上总是会炖着一锅鲜美的汤。我很喜欢我从厚德街市扛回来的砂锅,虽然,要想让里面的水沸腾,总是很慢,然而它的热力却很持久,若你突然把火关了,它也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汤都盛到碗里了,还在汩汩地滚呢。我觉得砂锅的性格很像我,一直觉得宠物其实长得都比较像主人,看来选厨具也是一样的原理…这绝不是没道理,我喜欢炖汤,规划一段比较长的时间然后慢慢的实现你的作品,总是让我觉得从容而塌实。但是炒菜呢,你看那火那么烈,容不得你有时间思考,稍迟一下菜就老了,提早一刻又楞了,真能让人紧张死。我还是不要那么刺激了。

不过,虽然经常做饭,但是我是不会成为梅子姐姐的,生活的支点要放在不同的地方,才不觉得孤单。


一根筋- [其他]

2008-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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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我是一根筋。

我买到了丹麦人吃的那种黑面包,可是由于没有买到鱼肝酱,放了两个星期我还没有吃。没有鱼肝酱,黑面包怎么吃?

我买了一包动物饼干,可是,直到我终于买到了乐扣保鲜盒,我都没有打开包装。要不然,饼干受潮了怎么办。

西红柿炒蛋,先把鸡蛋液炒好,盛出来,再炒西红柿,再把炒好的鸡蛋倒进去。据说依次放进西红柿和鸡蛋液其实也差不了多少。可是,shenliang教我做这个菜的时候说了,步骤就是这样的。

TA老师是法国人,课上需要放VCD,她于是叫我去借个VCD机扛过去,其实用教室电脑的Mediaplayer一样可以播。我总是笑她欧洲大陆直线思维,可是据说,我比她还直。

不过没关系,怎么说,一根筋总比太会变通要好,百瑞这么觉得。


2008-04-25- [思考]

2008-0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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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末的清水湾仍然是阵阵的凉意,开暖风显得有些生硬,于是,我泡了一杯热茶。我想,在港岛的同学们需要的可能是冻奶茶或冻柠水,因为在那里,无论是空气还是人的情绪,温度都似乎比我们这里高。所以,尽管朋友们认为我在香港,可我自己从不这么认同,我只是在清水湾,一个离海不远的村子里。

我庆幸我在这样一个夏天也能有凉意的村子里,而不是热气腾腾的港岛,因为在这里可以保持思考。我在想,身边的很多人,他们很懂得自我保护,我很欣赏这一点,然而同时,我也非常敬仰那些敢于从正面承认遗憾和挫折的人。很多人很随和,他们对人对事总是怀着宽容的胸怀,我喜欢这样的品质,而同时我也很关注那些能够把自己的爱憎展示出来的人,他们让我感到另外一种真实。然而,这些东西都是无法借鉴、无法吸收的,那些我心向的勇敢、坚强、鲜明的品质,要么早已扎根在我的体内,要么我永远无法企及。

发现身边有两类人很吸引我:第一类是把生活看作一场游戏,对于未知的要发生的事情抱着新奇的态度,走走看看,你有时候觉得,他们的生活不是自己的,而是在看一场自己参与演出的戏,他们喜欢也善于和人相处,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经常会发生在他们身上,经意或不经意的;第二类是头脑中对自己的生活有一个概念,一种理想中的生活模式,不希望这条轨道被破坏,这些人比较喜欢独处,没有那么强烈的求知欲,在那个看似封闭的空间里其实有一个广阔的没有边际的世界。对我来说,他们都很有趣,都让我喜欢。

最近五个月没有在这里写,因为没想好。虽然一切都是正轨,可是情绪仍是大起大落的,虽然这也是我的常态。一些新发现的自己,我不知道是不是稳定,好像需要时间不断的去试探和验证。我现在愿意把人生描述成一个逐渐认识自己的过程,就像,你脚下的路,其实你不知道你是哪一路的,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不断的碰到两侧的不规则的墙壁,可能你胆大一点,往左右偏的多一些,碰撞的疼就可能多一些,不过,你若怯怯地不敢偏离中轴,就永远也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广阔的可能。你脚下的那条路是你找到的自己。这是个一辈子的课题,因为人最难就在认识自己,那个你以为你认识的自己,真的就是你吗?所以我想人的阅历对于认识自己的帮助是无疑的,在各个选择的路口上,你仔细观察自己,在这每一个点上沉积下来的思考,都让你更加接近那个“authentic self”。这也就是为什么每每痛苦或困境过后,留下来的总是很多收获。

随便写下几笔,其余的以后再说吧,愿你们都好。


生而不平等- [思考]

2007-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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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平等的要求总是由处于弱势的一方提出来的,自古如此。关键问题是,我们说的是哪一种平等?若平等是一种看待自己与他人关系的态度,我赞成。不管双方处于什么样的社会关系中,同为人,应在人格上应互相尊重。若平等是一种对“事实上的、结果的平等”的追求,我觉得有点荒谬。

 

或许你看到单独的个体之间,各种资源分配的不平衡,但是,秩序就是这么安排的,资源自然地向最优的一群人靠拢,人也一样,自然地努力使自己变成最优的那一群人。柏拉图在《理想国》里描述最好的城邦是每个人做自己适合的工作,各安其位。其实这样挺好,也挺幸福。问题就在于人们总是不满于自己的位子和自己所属的那一份东西。于是,人世间的纷争与国家间的剑拔弩张是我们虽不愿看到却习惯的画面。

 

一个政治家的优秀从不在于使他的国民真正达到了人人平等,而是让他们觉得如此,并且满足。有这样的领袖不是大众受到愚弄,而是大众的万幸。这是不可言说的。

 

当然,话虽这样说,关于inequality的研究还要做,问题还要揭示,论文还要写。一些人的生活是要改善的,没错。只是,我们能不能仅把目光投向他们自身?而不是强调“差距”?可不可以不和别人比?因为,“消除不平等”这个理由似乎使我没什么感觉,也无法给我动力。

 

有些东西是改变不了的,不要觉得无奈,它们就在那儿,也没什么不好。

  

这样的问题在这里是没什么人关心的。好了,作罢。毕竟,只是思维上的细微偏差而已。

 

总之,貌似我不大适合社会科学。


有点想念- []

2007-1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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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经常想起我的姥爷。血脉的联系就是这样无法割舍,它已经融化在你身体里的各个地方,你做出的一个决定,一个态度,一个眼神,说话的方式,都能让你想起来,这些东西也曾经在另外一个人身上真切地存在过,而你,在不自觉中传承了这一切。

 

我的后脑勺的头发有个自然的弯曲,去理发的时候,不只一个理发师建议过我把头发后面的弯烫直,而我总会说,不,我很喜欢这个弯,因为它已经有三代了。这个理发师眼中的“不完美”给我亲切、温暖的感觉,正如很多不那么合乎“规范”的东西,给生活加入了人情和轻松的佐料,生活需要这些。

 

单个人的生命虽然短暂,而幸运的是,它却是延续的。生命逝去,人力无法挽留,然而当你觉察到,前人的生命在你身上不自觉地体现时,你明白了,其实他们从未远离。只不过他不再会为你担心,不再会生气,也不再会为你骄傲,而只是,默默地,微笑地注视着你,护佑着你。

 

只不过,一些场景恐怕永远难以再现。酒后兴致起的时候,你总会讲起屈原和渔夫的故事,或是背诵那首你最喜欢的辛弃疾写荠菜花的词。眼中闪烁着喜悦和激动,那是你平日里隐藏起来的激情。我知道,那个时刻的你,才是真正的你。然而还有一些事情,你从未和我们提起过,就永远的沉在了心里。如果还有机会,你没准会讲给我听吧。从前,吃饭前都是我拉开壁橱给你拿出酒杯,然后你往那儿一坐,那是我们间的默契。如果还有机会,我一定会陪你喝上一杯,当我们都有些飘乎乎的时候,我就直接告诉你你对我有多重要,那时候,我猜你不再会是那个他们眼中的“倔老头”了,没准,你会像对待童年的我那样,拍拍我的头,对我说一些平日里你不习惯吐露的心里话。。。听见吗,我愿你一切都好,我知道你能听见。

  

关于家、关于亲人,每个人的记忆都会是相似的吧。其实,这些,几乎是人人都能拥有的东西,而我还是觉得奇妙和感动。最好的东西往往是简单的,这没错。那些简单的美好东西,当你拥有的时候,要好好去享受,这样,纵使有一天,命运把它们从你身边夺去,它们在你身上烙下的痕迹,会使你觉得安心踏实,而不会是遗憾。


either/or- []

2007-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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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一个多月前和host brother聊天,谈到选择。他说,当你作出一个选择的时候,要为它承担责任。你所需要承担的,不仅是那些你已经想到的,好的或坏的方面,还包括那些你无法预料的事情,那些上天不会预先告诉你的事情,也需要加在你的肩上。“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们每个人,在生命的不同时期,不同的经历会使我们突然或逐渐意识到这一点。这句话,放在每一个人身上,都会是一个故事,一串故事,一辈子的故事。年轻的时候,我们听长辈讲,年老的时候,我们给儿孙讲,在午后的堂椅上,在火炉的灯光下,直到最后说出那句话,伴随着那一刻,眼中闪耀着或是欣慰的,或是心酸的,豁达的光。关于选择,一个我们讨论了太多的话题,either/or,非此即彼,当我们真的感觉能够承受起这四个字时,或许,是真的成长了吧。

 

最近感觉很多继续读书的朋友们似乎都被一种不大积极的情绪弥漫着,过的不是特别开心。其实这无妨,人没有义务总让自己开心,那不是真实的状态。或许是因为,我们刚刚为自己的未来做出了一个选择,又立刻陷入了另一个更不明朗的状态。或许,我们可以暂时放下那些找不到答案的对未来的担忧,做一些真正想做的事情,思考一些真正吸引自己的话题。即使这些与你所处的环境的主流相悖,又何妨呢。不必那么紧张。

 

此刻听的是Beethoven第五钢琴协奏曲第二乐章,肯普夫,柏林爱乐,1962年。关于“皇帝”协奏曲的故事从小就听说,可是,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觉得这一段这么好听。庄重、安宁、温暖。它的确给我强烈的温暖之感。我愿被这曲包围着,管它窗外秋风萧瑟。


2007-11-15- []

2007-11-15
Tag: 朋友

刚刚和帆帆视频,她在荷兰的家总是给我温暖的感觉,看着屏幕里的她,就如同,她就坐在我的对面,在北京的某个角落。当聊天即将结束的时候,我的兴致突然低落了起来,她离我毕竟远啊,虽然可以清晰的看到她瞬间变化的表情,可是,还是挂念。真想你啊。将来,我们真的能一起回到北京做一个电话就能见面的朋友么?我会在秋末的午后突然一时兴起约你去看五塔寺的银杏,你会放下手中的活计,马上就出现在我面前,一身休闲。或是约你去找那个驰名的云南菜馆,然后看着你无奈的独自吃下一整条干烧鱼,而我在对面幸灾乐祸等着搀你回去。或是曾经想在三里河一带置办个房子,因为我喜欢那个地方,尤其喜欢起着绿色自行车来车站接我的你,还有那个在公车后面边看我打着手语边目送我的身影。多年之后,或许此景会重现,而那时,谁知我们不是北京的客呢?那情景下,或许我会流泪。曾经想,我的家若也搬到三里河,我们可以去钓鱼台旁的那条银杏叶道,从秋天走到夏天,看银杏树一年四季的样子,给我们的孩子讲着一年四季的故事,我想,我的孩子肯定会很喜欢你,因为我对小孩可能会比你严厉。面对成长赋予我的一切,心情总是复杂的。经历的多一些,会使自己更加的理解这个世界,了解、包容不同的人,不同的生活方式。然而,简简单单不也很好么,我们怎么就懂了那么多了呢。不过,或许正是因为经历多了,思索的多了,才会去想念和珍惜那种简单的感觉。生活永远是围城。

 

多保重,多保重。乌特列支的天应该凉了,我这里也是,早晚要多加衣服。吃的尤其不能节省,不能亏了自己的身体。真的想你能够在我身旁,而我知道,我怎能贪心的把着所有朋友?纵使是自己,也不能保证今后会身在何处。或许,这种思念今后会一直伴随我,想念,我的朋友,想念,我的北京,那些从前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如今是奢侈。谁叫我们选择远行。

 

愿所有远行的我们,平安。米若,没事儿,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Irene,先挺过这几个月再说,我们都是好样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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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里,友来家玩,下一站是去看望90多岁的爷爷奶奶,问我,家附近有没有KFC,我以为她要吃饭,再一问才知道是给爷爷奶奶买。两位老人,每天醒着的时间只有六个小时,其他的时间都在睡觉,头脑已不甚清晰,自己没法下楼,靠保姆照顾。可是,他们竟然爱吃KFC!还是香辣鸡腿堡。我想象他们吃汉堡的样子,一定比我们耐看,因为,我们从未专注于汉堡本身。

 

老师的公婆,七十多岁,住在一个省会城市,每周的娱乐是到城中心看电影,出来吃Pizzahut,然后再到冰激凌店享用冰激凌,他们喜欢这样。我喜欢爱吃冰激凌的老人。清楚地记得05年的中秋,叔叔带我们开车从波尔故居开向海边,那个北欧秋日的下午,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妇坐在田埂的长椅上安静地捧着两个冰激凌球,那一刻,我希望今后我也能成为他们。我也会是个可爱的老太太。

 

仿佛,KFC, Pizzahut, Ice-cream,不再是垃圾食品的代名词,而是幸福的代码。


Live Without Philosophy- []

2007-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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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图书馆闭馆,出门时碰到朋友,说我整个人怎么感觉没有精神。穿的是一件深蓝色的民族风格的衬衫,显得慵懒和低调。这件衣服是春天的时候在时光杂货铺淘到,到港后一直没有穿过,因为我觉得太不符合这个城市。可是,现在我就是想穿着它,管它呢。手腕上还带着丹麦的手链,这让我想到远方的温暖和支持,我需要他们。

 

于是和朋友到露天音乐台小坐,那地方的设计让人联想到古希腊的戏台,还面朝大海。还是谈了一些飘忽的东西,如同第一次和朋友在科大见面时一样,那天,我们约在大学书店哲学书架前面,我手里拿了一本存在主义概论。然而我感受到朋友的变化,他已经不那么飘忽了。据说,心理学家曾研究过,人在事业的上升期是不大考虑哲学问题的,所以你会发现,50多岁的资深教授会有兴趣和你谈谈人生,谈谈理想,而青年学者在聚餐时谈的更多的是股市行情。没有人关心生活和哲学。然而我还在谈。朋友问我记不记得“生存还是毁灭”那段词的最后一句,是“Lose the name of action”,我觉得说的正是我自己,三次拜会Kronborg,哈姆雷特的亡灵或许早已经在城堡上空取笑我了。笑我以理性自诩 ,实则胆小怯懦。把你的那些思考藏起来吧,加入到他们中去。

 

Thus conscience does make cowards of us all,

And thus the native hue of resolution

Is sicklied o'er with the pale cast of thought,

And enterprises of great pith and moment

With this regard their currents turn awry

And lose the name of action.

 

这样,重重的顾虑使我们全变成了懦夫,
决心的赤热的光彩,
被审慎的思维盖上了一层灰色,
伟大的事业在这一种考虑之下,
也会逆流而退,失去了行动的意义。


2007-09-27- []

2007-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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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们了。。。。。。


2007-09-07- []

2007-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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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在一个shopping mall里的餐厅吃饭,是那种点餐付款后自己取食的餐厅,中午客人很多,所以服务员会帮助客人找位。我点的上海排骨菜饭和冻台湾珍珠奶茶,味道都很合我的意,我于是在这嘈杂的环境中专心静享我的美食。正在我聚精会神的吃的时候,一个服务生引着一位中年男子走向我这边,在征得我的同意后让他坐在了我的对面。那位男子坐下后,把一根长长的像电线一样的棍子折叠起来收好,我才发现那棍子原来是他用来点地用的,那位男子竟是一位盲人。

 

在我确认到他的眼睛看不见后,虽然很好奇,可还是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就仿佛他有视力一样。我注意到他掏出耳机塞到耳朵里,边听边等着他点的食物。过了一会儿,服务生把他点的餐端了过来,他很熟练地给奶茶加糖,从纸袋里掏出筷子吃饭,一切显得很习惯。看着他把一切处理得井井有条,我却不能如他般平静。我在想,让一个人习惯这一切,是多么残酷的事情。而面对这一切,我却什么也改变不了。这种感觉让人觉得沉重。

 

不过,这也是我第一次在公共场所见到盲人独自出行。这至少说明这个城市为这个人群考虑了很多,这一点,也是值得欣慰的。


这里不错- [HK]

2007-0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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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家已经快一周了,到了一个新的地方,第一件事是给家人和朋友打电话,然后是给丹麦写明信片。都办完了,于是塌实了。此行一切顺利,唯一的一件事是传说中的单人间变成了双人间,这让一直向往独立生活的我感到有些意外。想来我在住房问题上似乎总是不那么顺利,当年初到丹麦,别的同学都有host family可以住,唯独我没有,可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使这点不顺利变成了老天对我的特别恩赐。所以,我相信这一次的小意外后面一定是又有什么特殊的安排等着我,我会静静地迎接它的到来。

 

新的环境显得非常亲切,人也是,我很是适应。一些语言表达方式非常有趣,比如,下车在这里叫落车,各种菜名也非常花哨,比如,学校食堂里有个菜叫做地狱汁炒秀珍菇墨鱼片,我到现在还没有勇气吃,不知味道怎样。各种生活用品供给丰富,基本上想买的东西都可以找到,这点比西方国家要便利许多。只是,我在这边越好,就越是担心即将要到西方世界的朋友们,我想到他们要么是第一次远离故土,要么是第一次独自打拼,未必有我这里条件这么便利,这么好适应。所以,我总是放心不下,很多话一定都嘱咐了不只一遍,啰里啰唆的,呵呵,总之你们一定要牢记,要好好的:)

 

在学校的书店里,看到一本台湾出版的讲存在主义的书,竖版繁体字,打开第一页,是祁克果(台湾把Kierkegaard翻译成祁克果)的肖像,感觉颇为亲切,想到两年前那个秋天里的许多温暖的时刻,于是收入囊中。这次离家带的书有《非此即彼》、《恐惧与颤栗》、《概念恐惧》、《致死的病症》,这些东西或许和这个城市的风格有些不搭,但是,把它们供在书架上,我觉得很塌实。


再见了- [其他]

2007-0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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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爱的朋友们,明天我就要走了。我只是想说,有你们陪伴,我真的太开心了!感谢你们!愿你们快乐,无论在世界的哪个地方。


波普拉夫斯基2- [其他]

2007-08-10

今天,走出家门,突然想起这句话“没有人倾向于生活”。

这是朋友在生日时送我的诗,那也是我第一次听到波普拉夫斯基的名字。录全诗如下,愿大家认真享受生活所带给你的,那必定是最适合你的,我相信。

  

幸福的纸牌和悲伤的纸牌

                                波普拉夫斯基

 

幸福的纸牌和悲伤的纸牌

静静地从天空向窗台上掉落

可是没有人倾向于生活

所有人都闭起眼睛眺望远方

那里的一切安谧而开阔

所有人都在为邻近的声音而痛苦

向幸福洒落多么恐怖

向生活返回多么荒谬

像一块绝望而幸福的金子

丢入阳光下的大海

蔚蓝的眼睛睁开

金色的书本合拢


豫让及其他- [戏剧]

2007-08-04

昨天,从熟悉的首都剧场出来,身边是两个熟悉的朋友。在回家的路上,我们讨论先秦的义士豫让。对于那个时代,我一直心向往之。由于那个时代的简单,那个时代的纯粹。

 

豫让,一个先秦有名的刺客,在主人死后把为主人复仇作为人生的唯一目标,全然不顾他行刺的对象宋襄子是一个明君。他对主人忠诚,以至于不惜生命,仅仅因为主人以国士待他。是的,对他来说,这一个理由就够了。那句“士为知己者死”的名言,正是他用生命写下的千古绝唱。

 

其实,人们完全可以认为豫让很愚蠢,不懂得变通。他的朋友、妻子,甚至是他要行刺的君王,对他是百般劝说和忍让,他们都在为他好,而他却选择辜负所有人。他只要脑筋灵活一下,世界就会变得一片晴朗,他会是个好朋友,好丈夫,好臣子……只是,不再是豫让。我们所生活的时代,不会有这样愚蠢的人,因为,人们都太会变通了,什么原则,追求,信仰,已经变得十分廉价,因为,人们活的很聪明。真的是聪明吗?所以,我愿意被豫让感动,只为一个人坚持住了一种东西,或许它的名字叫做“义”。他为自己的人生做了一个选择,并且,一直无悔地坚持了下去,只凭这点,他值得我尊敬。

 

那么,当一个人的自身选择危及到很多其他人时,他是应该无所顾忌的坚持自己的道路,还是根据具体的情况做些调整呢?朋友提出了这样的疑问。  我无法给出答案,我想,这是人类一直思考的永恒问题。我们的人生,也正是追求这些问题的过程。一个人,在为自己选择的时候,实际上也替别人做出了选择,所以,我们又怎么能承担起选择的责任?是的,我们承受不起。考虑的太多,于是更加迷茫,是为着自己认定的幸福义无反顾,还是做一个“他们”眼中应该成为的那个人?时常会想,如果生命可以有几次重来该多么的好,那样我们就可以体会不同选择通向的道路,可是,人生只有一次,那些再三权衡后放弃了的东西,只能在梦中继续。

  

现在,耳畔响起的是Nielson配乐的丹麦艺术歌曲(Lieder)。以前不大听艺术歌曲,偶尔听SchubertBrahms的那些,通常也只把注意力集中在歌唱的部分,而现在,却不由得注意到钢琴伴奏的部分,那的确是对人声的陪衬,可是,那种自有韵律的敲打,虽不惹人眼目,不也是在平淡中透着坚定和沉着么,就如同,一些人的生命。第一次觉得艺术歌曲这么好听。找到了我最喜欢的那首的歌词,贴在下边,那是让我觉得亲切又陌生的语言。好吧,不再思考了,就伴着这乐声,暂且睡去罢。

 

Jeg bærer med smil min byrde (tekst: Jeppe Aakjær, musik Carl Nielsen)

 

Jeg bærer med smil min byrde,
jeg drager med sang mit læs;
jeg er som den vilde hyrde,
der genner sit kvæg på græs.

Se, duggen driver fra norden
hen over det bøjede korn,
men solen stiger af jorden
imellem oksernes horn.

Jeg ser over tindrende marker
og langt mod den blånende fjord,
jeg stirrer på sejlende arker,
men finder ej tolkende ord.

Jeg slænger skalmejen for munden,
jeg trækker så lang dens lyd,
at kilderne klukker i lunden,
og bukkene bræger af fryd.

Hvor kan I dog gruble og græde,
så længe Guds himmel er blå!
Mit hjerte skælver af glæde,
blot duggen dynker et strå.

 


    胡子老师的诗歌课,写了关于波普拉夫斯基的期末论文。原本想与大家共享,但是却又不想贴出自己的解读了。因为诗不是用来解读的,我认为。只有这样,我们的思绪才有可能翱翔于高空,如同波普拉夫斯基诗中频繁出现的的“灵魂”。

    只贴一首喜欢的在这里,以博大家会心一笑。

 

 明亮的黄昏,在秋天的公园里,
音乐在歌吟:“我一定回来,回来”。
黄昏异常地美丽,异常地短暂,
心灵没有力量遗忘自己的忧愁。
                                                                                         
白色的夏天,雨声不再喧哗,
你看,天蓝色的八月鲜花遍地。
心灵早已经习惯了迷雾,
习惯了恶与雪暴的临近。
                                                                                       
蔚蓝的天空太过美丽。
“我感到痛苦,痛苦,我不再回来”。
音乐无聊地悄悄叹气,
心灵没有力量遗忘自己的忧愁。
                     
                                      ——波普拉夫斯基:《多余的音乐》

朋友们- [其他]

2007-05-15
Tag: 朋友

电话、书信、email、短信、博客,从真正有了自己的朋友开始,和朋友联系大概经历了这几种方式的变化。小学和初中的时候总是靠打电话联络,因为那时我家住的远再加上年龄小见个面也不容易。到了高中,开始偶尔发个email,当然更经常的是写信,记得那个时候每天中午米若和耐力都会去看信,如果我有信她俩就会给我捎来。Lynnfox会用精心挑选的信纸写信,记录着当时的各种想法,有很多话已经深深印在了我的脑子里,我必定会在人生的各个不同情境下想起,尽管那写信的人可能早就忘了说话的情景。我又没有写日记的习惯,所以说,关于那个时候的记忆很多是保存在给朋友写的信中的。

 

高中时我还有一个乐友,我们也经常写信。这位朋友最喜欢听歌剧,自己没事儿也唱两句,因为他是个大夫,所以他写的信总是用一种医院的“病例纪录”当信纸,使得坐在我远后方的Celia远远地瞧着惊讶地以为我在阅读病例。他的信总是在周一寄到,异常准时,我们的信里面充满着对于音乐的见解,乐曲的各种版本的讨论,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知音了。直到现在,也再没有人如此高频率的和我讨论过音乐。

 

谈到和朋友打电话和写信,我总是想到钱钟书在《围城》里说,朋友之间就应该常见面,如果见不了面,写信也好,打电话实属懒人的方式,因为电话里能听到声音,就感觉像是见过面了,长此以往,朋友间就会疏忽了见面。

 

如果说打电话不如写信,那么上大学后流行起来的短信绝对是更加糟糕的方式。看似可以联系随时随地保持联系,但却很难产生实质的交流效果。而博客呢,虽然每天刷你们的地址,可是页面毕竟是冷冰冰的,尽管我尽力地从这一个个的地址中寻求我所熟悉的你们。多么希望,你的博客里记述的观点和故事,是坐在对面的你亲自讲给我听,用着你独有的语调和手势。而现在,这些只好由我来想象。博客,让我们看似每天都在彼此关注,但是,它真的拉进了我们的距离吗。就连这点小牢骚也是借这个载体发出的,可见世界是多么地充满矛盾,如同祖老师所说,呵呵。

 

想一想,我们多久没见面了?lynn,算一下,我们上次单独见面还是在069月底吧,之后虽然也常见,但都是三四好友一起出行,毕竟不是以单独的方式,多久没有面对面懒散地坐上一个下午了,我有点想念这种奢侈。fox,下次要记得给我创造机会和她单独date啊,呵呵。Cindy, VanIrene,上次见面还是去年倒数第三天吧,坐地铁的同志朝南走了,其余的同学朝北走了,一走就是半年。北京的剧场里少了我们的身影应该会略显逊色吧。确实想你们了。有空,哪怕是一起吃碗臊子面。上次和Celiatube station是去年初冬的时候,你送我生日礼物(本应是在夏天送的),我们确实太不像话了。还有,所有的那些拥有英文名字汉化版的“高二回民班”同学们,每次在园子里偶遇到你们,我都是多么的开心啊……

 

哎,或许明天还是不能见面,只希望忙完这阵后能够一一了却心愿了。就算是,把希望寄托在不远的将来,以激励我现在的生活,呵呵。祝你们都过的愉快,我在这里问候一声了,挂念。



我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是有一些永恒的原则的,这些原则是人类判断事物的最基本的出发点,无论古今、中外都没有例外。至于这些原则是怎么形成的,我不知道,但是巧合的是,在各种文明中,都有着相似的约定,如,不能杀人,不能偷盗,不能欺骗,等等。这些可以说是构成了人类的道德的基础。在当今的时代,虽然人们在大多数时候也还认同这些原则,但是更多的不是从如何约束自己的角度,而是从维护自身权利的角度出发。比如,“不能杀人”被解释为“生存权”,“不能偷盗”被解释为“财产权”,等等。这种由“我应该为别人做什么”到“别人应该为我做什么”的转变,不能不说是一种令人失望的人类精神的倒退。列奥·施特劳斯曾专门从思想史的角度研究过这一过程是如何实现的,这里暂且不述。我只想看看这样的趋势给世界带来了什么样的结果。在当今这个日日声张“自身权利”的世界里,由于不再从“为别人”而更多的是是从“维护权利”的角度进行思考和行为,每个人对自己的标准都被放低了,古风不复,人们不再像古希腊人一样追求精神层面的自我完善,而是把眼光放在维持着自己得以生存的各种条件上。所以,不难理解,在这样一个世界里,当你还想以“美德”二字服人的时候,别人会觉得你是多么的虚伪。马斯洛在一个医学院的开学典礼上讲话时对在场的新生说,如果要问你们为什么要做医生,我想大部分人会开玩笑地说喜欢拿听诊器,或者医生是个比较实惠的职业。而你们为什么忽略了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呢?医生给人带来崇高感,当你迎接一个新的生命,或者救死扶伤时感到的那种极大的心理满足,才是你们选择这个职业的最根本的原因。可是,这么美丽的思想在现在已经不敢被承认了,是的,在这个时代,人们惧怕神圣化的东西,这不能不说是这个时代的悲哀。


是从什么时候起,美的东西已经不希罕了?是从什么时候起,粗鄙化的风气开始在文学作品中盛行?是从什么时候起,这个世界变得如此复杂和怪异,每个符合现代生活标准的人享有众多物质成果,心灵却空虚得可怜?是从什么时候起,人渐渐与动物靠拢,并且觉得理所应当?


我们到底是怎么放低标准的?当今的社会舆论,不是鼓励人们朝着完善自己的方向迈进,而是想方设法满足那些“一般人”的欲望。即使是最接近知识和学术的某个电视频道,也要把一个原本严肃的学术问题作成充满悬疑和神秘的节目,旨在挑起观众的好奇心,满足他们猎奇的欲望,全然不顾这么包装后又多么的可笑和煞风景。好吧,我们的传媒,如果更有“良心”的话,是不是应该引导人们向高层次靠近,而不是把潜藏在人们体内动物的欲望激发出来,然后去满足它,仅仅为了从中牟利呢?消费品市场的繁荣就更是仰仗对欲望的刺激,你买一个东西,不是因为你需要它,而是因为它被生产出来了。如果说,媒体的“一般化倾向”是在渐渐扼杀人类的智慧的话,那么,消费品市场造成的极大的浪费就是在毁灭我们生存的家园,在与自然对抗。人之所以与动物相区别,就是在于人是能够约束自己的欲望,而现在,在这个一切以利润为前提的时代,人的各种欲望达到了空前的满足,甚至这样还不够,各种新的欲望又随着技术的发展被不断制造出来,并不断被满足着。这样循环下去,人类的未来难道不可怕吗?


韦伯用“去魅”来描述这个毫无美感、毫无意义的世界。那么,既然我们不幸生于其中,又怎么去追求人生的意义?于是,他提出,我们需要献身于、执著于一项事业,只要你全心沉浸于其中便好。这种献身本身带给我们生活的意义,献身于何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去投入。我想,虽然很多人也许不知道韦伯,但是他们却是不自觉地以“献身”于某项事业作为人生的意义,以全心投入作为心灵的满足。我一直觉得,执著于一项事业的人显得特别美,恐怕这就是“投入”本身的独到魅力吧。只是,当你献身的事业碰巧与人类的普遍正义相抵触时,麻烦就产生了。如同2005年产生世界轰动的电影《帝国陷落》(Der Untergang),面对那些真心信仰纳粹的军官,他们的执著令人感动,但是他们从事的事业对人类来说却是非正义的。


另一种应对这种世界的方法很古典,也很简单,那就是,坚持那些你认为善的,崇高的,神圣的东西,永远心存希望。实在不得不作适当妥协的时候,至少也要在心底坚持。尽管这样可能使你看起来像个怪人。有一段时间,和朋友聊天的时候,当提及一些难以抗拒的社会风气的时候,我经常会说,“那不是他们吗”,于是听者大惊,心中思忖:难道你觉得自己是世外高人?现在想来,我的这话确实显得有些盛气凌人,有一种把自己置于终生之外的感觉。但是,这或许也算作是一种坚持吧,只不过是在心底还愿意留有一丝希望罢了。更重要的是,这种心怀希望,为人生赋予了意义,虽然我们可能改变不了什么。我们有希望的义务,康德这么说。


从前买过一本丹麦当代哲人的著作,是因为封皮上印了这么一句话:


“我们站在大地的尽头幸福地绝望。”


当时只是深深的被这句话吸引,并不太能体会其中的含义。但是现在,我似乎有些懂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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